• [神界录入]调鼎 by 小花花 (簡單录入) - (第4章-第5章)

    200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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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界录入】调鼎 by 小花花
    来源于神界传说www.sj66.cn
    [授权书]
    作者:相叶娜娜
    标题:申请转载
    内容:
    申请转载神界录入的以下文文:
    拓人的所有作品(这个文章的名字还用报么,太多了)
    调鼎 by 小花花
    一浮春梦 by柯笙 (出书版)
    《征服》BY蔔蔔(卜卜)(高H~慎入)(出书版)
    《书生无敌之情挑烈焰》BY卜卜
    HUNGRY.饥渴 by 天子
    《寂寞随心》BY天子(附番外,H多~~)
    一个AV男优的幸福生活 無香
    翻雲覆雨 (上下) 閃靈(含翻云覆雨番外)
    非邏輯恋爱 丁榕 何何舞
    搬至这里:http://yyhnovel.blogbus.com/index.html(★亚文化研究会★社团专用文库),谨尊大人规定,保留大人一切权利~~~
    我在上面的ID就是相叶真司~~

    作者: dark150
    标题: Re:申请转载~~
    时间: 2006-08-12 21:07
    内容:同意转载以下作品 请标名出处
    拓人的所有作品(这个文章的名字还用报么,太多了)
    调鼎 by 小花花
    一浮春梦 by柯笙 (出书版)
    《征服》BY蔔蔔(卜卜)(高H~慎入)(出书版)
    《书生无敌之情挑烈焰》BY卜卜
    HUNGRY.饥渴 by 天子
    《寂寞随心》BY天子(附番外,H多~~)
    一个AV男优的幸福生活 無香
    翻雲覆雨 (上下) 閃靈(含翻云覆雨番外)
    非邏輯恋爱 丁榕 何何舞

    [书 名]调鼎
    [作 者]小花花
    [绘 图]雷文
    [出版社]聿书馆 阳艳SU010
    [上市日]2005 06
    要转载的亲,请在转贴时标记来源于神界传说www.sj66.cn. 谢谢合作! ^^
    【故事简介】
    烟花三月的宋朝,御用调鼎手的李贵正准备回乡娶亲,途中却莫名奇妙地掉到了现代来,受到归真堂当家程弄潮收留,并在堂中担任主厨。
    在一场厨艺大赛中,四座皆惊于李贵精妙的烹调天赋,而更让韩林心折的却是他古典及俊俏,身为食为天饮食文化公司老板的他运用了点计谋,逼他代表参加世界烹饪大赛而得以朝夕相处。
    韩林的无赖追求令李贵无可奈何,心底却渐渐因他的温柔和吻掀起波浪,只是,在他还来不及厘清感情的时候,一个古老的卷轴,却又将李贵带回那个古老的年代……
    [正文]
    【四】

    自从强吻事件以后,韩林跟李贵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三天。

    说冷,其实是单方面的。这几天韩林出尽百宝的哄逗李贵,可惜收效甚微。

    只有和他商量比赛的菜单时,才「好」,「行」,「不妥」,惜字如金地对他说上几个。

    唉,虽然幷不后悔吻了他,但是……郁闷。

    而那厢,李贵的郁闷心情比起他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天从孟方回处回来时,孟大哥送了他几包极品的毛峰、雀舌、龙井等等好茶,他当时还暗自里想,干脆就以茶为料,做几道毛峰石榴球、龙井滑虾仁、雀舌佛手酥、泮糖香茶夹给韩林尝一尝;现在,要想吃到他的茶宴?做梦。

    但最让李贵郁闷的事,莫过于他对韩林的吻……居然有感觉!

    是因为他没有经验的缘故吗?为什么韩林的吻让他四肢发软,心跳加速,脑子里一团浆糊?小说上都说,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对他的吻产生这样的反应不是吗?

    他爱上韩林了?怎么可能……他和韩林认识才多久啊,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使到了现代,也不能对不起爹娘。

    还是说,他天生淫贱,对每个人的吻都有感觉?不要啊!他虽然没想过要做柳下惠,可也不能和圣人讲授的理义之道相悖这么远吧……

    可是,韩林的那一吻在他的脑海里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越是想忘掉,那种口腔中的触感反而变得越鲜明。

    更可怕的是,这种感觉令他的全身发热,最后,热量总会聚集到某一个羞耻的地方,让那里变硬变大。

    这么多年以来,清纯的他除了在宋朝,有一次仁宗皇帝大宴抗击西夏的将士时,喝了一碗鹿血鶏蛋羹后有了这样的反应外,就是自慰的经验都不曾有过。

    向来夜里连梦都不大做的李贵,这几日烦恼得辗转难眠,连眼袋和黑眼圈都冒了出来。

    他的变化被韩林看在眼里,真是心痛得不得了。

    才几天呢,那么精致的一个可人儿,竟憔悴如斯。

    他以为李贵会这样,是因为极度厌恶他的吻的原故,所以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自己这么帅的男人,有着不管男女都鲜能抗拒的魅力,想不到竟有被心仪的对象深恶痛绝的一天。

    唉,想不心灰意冷都难。

    冷战第四天,韩林正坐在凳子上发呆,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董事长……」

    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幽灵秘书杨邴。

    他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难道,你把我的生意搞垮了?」

    「怎么会?」阿邴急忙澄清,「我妈说您这几天失魂落魄,我放心不下才赶来的。」看他一副面呈菜色的样子。呵呵呵,果然,这个董事长没有我就是不行……陷入无比的自我陶醉中。

    这时,李贵从楼上走了下来。

    阿邴立正,敬礼,声音宏亮地说:「李少爷好!」

    李贵见是他,对他笑一笑——他前天听杨妈说起才知道,原来她儿子阿邴就是韩林的秘书。

    阿邴一溜跑到李贵跟前汇报:「我大姐就着您做的菜,一顿能吃两大碗饭呢。」

    「是吗?」听他这样说,李贵也很高兴,「改天我再给她做几样糕点吧。我看见厨房里有蓝莓蜜饯,加在枣泥糕,核桃酪和西米布丁里,甜中带酸,她一定爱吃。到了夏天,我再做冰镇酸梅汤给她配点心。」

    「还有您做的那个酸烩菜,明明看着和韩国辣白菜差不多,可用来煮汤拌面,味道就是不一样,我妈都觉得奇怪,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秘密佐料。」

    「那是辽……」李贵险些脱口而出,那是照辽国契丹人的方法做的。

    还好把剩下的话实时吞进了肚子里。

    赶紧改口蒙混过去:「等会我把做法写给你,杨妈看了,就可以自己做了。」

    这两人有说有笑,却不知韩林看在眼里,烧在心里。

    妒火烧呀烧呀,就快火光冲天了。

    岂有此理,阿邴全身上下有哪一根头发丝比他更英俊了?

    为什么阿贵对他那样和言悦色,对自己却一凶二恶?

    按捺不住心情,他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惊得一边的两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看着李贵略显细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自己,如同一大桶冰水浇在心头,火,顿时熄了大半。

    走上前去,放柔声音对李贵说:「你要的那套景德镇梅开五福盘和卷枝蔓草小汤碗已经运来了,要不要去看一下?」

    心里苦涩地想:这一次,想必又只会得到他『好』一个字的回答。

    谁知李贵并不作声,只是看看他,又看看阿邴,半晌,终于开口:「阿邴,你……可不可以吻一下我?」

    既然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韩林还是天生淫贱,不如来做一下试验。

    「什么?」

    听到他石破天惊的话,在场的另两位男士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韩林向阿邴望去,眼光里含了无数把尖刀,刀刀淬毒。

    他用眼光问阿邴:「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样勾引他的?」

    阿邴吓得差点真的伸手去挡那些无形的飞刀,他也如坠云雾呢。只好一记眼语飞回去:「天地良心,他是老板你看上的人,借我十个豹子胆也不敢有这非份之想啊!」[神界传说]

    察觉不到两人间的硝烟弥漫,李贵又自言自语地开口了:「要真是后者,我只有悬梁自尽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韩林还是听到了。

    可是这一句话比前一句话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李贵遇上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难题?

    一思及此,他伸手拉住李贵的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拉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李贵苦笑。的确是大麻烦,可惜没有办法对你说。

    见他不语,韩林继续追问:「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能给你扛下来。」

    见他的嘴闭得和蚌一样紧,韩林也无可奈何,只得转移话题,提醒他:「后天比赛就要开始了,以你这样的状态,只怕……」

    李贵闻言,终于开口了:「你不是说就是我做的菜像猪食也能夺冠吗?」

    「哈,看来你的头脑依然很清醒嘛。」

    「我渴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喝的?」李贵突然说。也许,喝点儿什么,能缓和一下自己的心绪。他现在一看到韩林脑髓就会变成浆糊。

    「酒你喝不喝?」

    「无所谓。」

    于是,韩林给他斟了半杯LARSEN甘邑白兰地。

    李贵接过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起来。这些又苦又涩的洋酒,一点也不合他的胃口,但是现在,他需要酒精来平复看到韩林时的紧张感。

    可是他本就不是酒量大的人,半杯酒还没喝完,双颊飞红。那双一向清澈洁净的眼睛里,也慢慢浮上了一层迷蒙的氤氲水雾,半睁半闭之间,平添了几分冶艳风情。

    当韩林担心他喝醉而上前拿走他的酒杯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他把持不住的诱人景象。

    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摩梭李贵那桃红色的樱唇,韩林发出一声像呻吟一样的叹息:「阿贵……」

    剩下的话语,悉数被淹没在两人交迭的唇瓣里。

    良久,韩林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却看到李贵木鶏一样毫无表情的脸。

    「阿贵?阿贵?」不会是打击过剧患了失心疯吧?一个吻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突然,他看到两行眼泪,从阿贵的眼眶滑下。

    接着「哇」一声,李贵紧紧抱住他的肩背,痛苦起来。一边哭,还不忘一边揪住韩林的菲拉格幕(Salvatore Ferragamo)高级亚麻衬衣抹去满脸的眼泪鼻涕。

    韩林这下更纳闷了:要说李贵讨厌自己吧,想走开他又死死抱住自己不放;要说他不讨厌自己吧,又怎么会被自己吻一下就号啕大哭?

    他虽然自负,也还没有臭屁到认为李贵是喜极而泣的地步。

    唉……他仰天长叹。

    而这时的李贵,脑整里混乱得好象浆糊一样。他自己也想不透,为什么当韩林一吻住他,那种熟悉的四肢发软心跳加速全身又热又痛的感觉袭上来时,自己就鼻子发酸想哭。

    或许,只能解释为,除了哭,他想不出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

    两天后,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大厅。

    「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要是比赛过程中有什么突发事件,给我打个手势,我会想办法。」

    「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三次了,不要这样啰嗦好不好?」

    「那我下去坐着了。」

    「快去快去。」省得在他眼前晃得他心神不宁。

    这是在中国烹饪大赛的比赛现场,就快要清场了,韩林和李贵在作最后的确认。

    前面宽大的流理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原料,两名助手站在李贵的身后。

    趁着没有人注意,韩林一把将李贵拉到自己胸前,用风衣前襟遮挡掉所有人的视线,迅速地在他的唇上亲一口,又迅速离开,说一句:「好好比赛。」,就走到贵宾席去落座。

    留下李贵楞在当场,既而回过神来,却也发作不得。

    偷袭成功的韩林,大马金刀地坐下后也继续脸挂傻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李贵做准备工作的身影。

    自从李贵在他怀里大哭过那一场以后,两人的关系,算是大大的改善了。虽然阿贵仍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但至少肯和他说话。这又让韩林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线迷人的曙光。

    而临比赛前能接一下吻,心情就会变得像在三九天吃到一碗热腾腾的莲子鸭丝黑米粥一般的愉快。韩林越想越高兴,忍不轻声哼起来歌来。

    看着看台上一脸的笑容的韩林,李贵有上前去大骂他一顿的冲动。他怎么能够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吻自己呢?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他分神吗?

    「师父,您过来看看,我把鲍翅排成这样的形状行吗?」一名助手问。

    李贵答应一声,连忙走过去。

    现场紧张的气氛容不得他多想,或者说,正好借机逃避吧。

    借着比赛,让自己不再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韩林的吻,和自己的心……

    不一会儿,比赛开始了。

    各名选手分别从司仪处抽了一支签,然后根据签上的内容,分别做一道冷拼,一道热菜和一道汤菜。

    当然,这三道菜一定要与签上的主题相符才行。

    李贵抽到的签上,写着「江南春色」四个字。

    吁出一口气,李贵心里暗叫万幸;他偷瞄到旁边代表山东的那名厨师的签上写着『骇客帝国』,要是那支签被他抽到,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

    暗笑一下,李贵回到属于自己的流理台,指挥着两名助手,忙碌起来。

    韩林看到李贵将十数颗燕子的心脏雕成了不知什么形状,放在草菇老抽里滚一滚,再用猪网油包好,填入已经去除内脏的锦鶏肚子里;用荷叶和草绳把鶏捆扎好,在外面涂上粘泥,然后放在大火中烤。

    『这样的做法,和叫花鸡类似啊。』韩林心想。

    接着又见李贵拿出几只香梨,削去皮后榨汁,再将燕窝放进梨汁里,一同入锅蒸。

    『这样,就可以让梨的香甜全都被吸收到燕窝里了吧。』韩林又想。

    然后又见李贵把鲤鱼须用香油略略炸一下便捞出,装进一个盘子里摆起造型来。

    这道菜,应该是冷拼吧……

    原本看着流理台的韩林,眼光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李贵的身上。

    穿在别的选手身上难看的厨师服,为什么穿在阿贵身上就变得说不出的潇洒动人?

    像这样专注于工作的阿贵,就好象一个耀眼的发光体,无论动静,都能深深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厨师帽衬托下的小脸,更是只能用眉目如画四字来形容。

    好想再亲他一口……韩林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时李贵已经取出烤好和锦鶏,掰去干泥和荷叶。韩林以为他会就此将锦鶏腹中的燕心取出,谁知李贵又在鶏身上敷了一层珍珠米调成的糊,然后,将整鶏放进花生油里煎炸;又在旁边支起一只大锅,锅里装满沸水,再在大锅里放一只装满香料的小锅,最后把炸好的鸡放进小锅里熏煮。

    真是……连尝遍南珍北错的韩林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做法。

    全神贯注的工作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李贵给已经摆好造型的冷拼刷上一层亮油,刚直起身,就听到司仪说:「好,时间到。我们的各位选手也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作品……」一通废话。

    每一个选手的菜品都被拉近到镜头前,详加介绍。

    李贵的冷拼,名为『淡柳栖鸦』,是将冻成嫩豆腐状的紫羊奶醍醐削成薄片,整齐地排在圆形淡绿色瓷盘里打底,以鲤鱼须为柳条,鲥鱼卵为刚刚抽出尚未变成绿色的柳芽,以椿芽拼成小小两只麻雀的样子,既栩栩如生,又与菜名贴合。

    这醍醐之嫩,鱼须之脆,鱼卵之沙,椿芽之香就不必多说了,再仔细一看,每根鲤鱼须的下半截都被李贵剖成了三、四根,以表现出柳条分枝的样子。每根鲤鱼须的直径不过一二毫米,这样的刀法,怎不教人叹为观止。

    热菜名为『碧桃烟霞』,只见在白色的椭圆形瓷盘中,将红烧的鱼翅排成扇面,又将清蒸的瑶柱片成长薄片作扇骨;在扇面上,点缀着用燕子的心脏雕成的碧桃花。

    碧桃花的特点,是血红而重瓣,能把小小的燕子心脏雕出九层花瓣的花朵,靠的自然是李贵的刀功;而这『花朵』的味道……一咬开酥脆的外壳,沁人的馨香就立即扑舌而来,那香味千变万化,既有肉香、油香、米香、酱香,又有泥土的芬芳、荷叶的清香,更兼自然界中各种香花馥卉的味道,相互融和,却又幷不混淆。

    所以比赛后,有一位评委这样评价:只吃了一口李师父的『碧桃烟霞』,我就觉得自己好象从赛场一下来到了阳春三月的江南水乡,那里草色如茵,繁花似锦;我和妻儿正坐在一个小荷刚刚冒出新芽的池塘边,以青空流云为幕,以芳草娇花为席,心情畅快地吃着满汉全席……[神界传说]

    真是比苏轼所谓的「响松风于蟹眼,浮雪花于兔毫」的意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汤菜,则名为『梨花榆火』,分装在海螺形的小汤碗里。汤底是用海八珍——鲍鱼、海参、鱼翅、花胶鱼肚、鱼唇、裙边、干贝、明骨、雪蛤熬成,汤色晶莹,浓而不稠,然后将又面又甜的榆钱和已经充分吸收了香梨精华的燕窝煮在汤里就大功告成了。

    正所谓「梨花榆火催寒食」,这道并无多少花哨的汤菜,将那种一川烟草,满城风絮的淡淡春愁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贵这三道菜,依冷热汤菜的顺序分别表达了初春、仲春、暮春的江南之景,不要说座上的数十名评委,就是自以为深知李贵实力的韩林,也被震摄当场,然后才因为香味而口水汇流成河。

    可是还有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评委发难问道:「李师父是代表广东的厨师,可是这三道菜,似乎看不出什么粤菜的特色。」

    听得韩林大是恼火。这一干评委他早已重金打点过,何况阿贵的三道菜可说是几瑧完美,怎么还有人这样不识时务?

    他正欲召来阿邴去打听一下这个评委是何方神圣,却在这时听到李贵胸有成竹地回答:「那道『碧桃烟霞』的做法,是古人发明的『炮』法,早在《礼记,内则》里就有炮豚以祭祀祖先的记载;最初将它应用在烹饪上的,正是岭……广东人,民国的时候,著名的西园酒家就用这种方法给督军太太陈夫人做过一道『五彩炮驼峰』。」

    李贵嘴里一边解说着,心里一边暗叫一声:『好险!』

    还好自己只是嘴上和韩林抬杠,但私底下还是为比赛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不然,这回可就要出丑了。

    真是……神了。这是观众席上所有人的想法。

    因为再也没有哪一个厨师能和李贵一样,连《礼记》这种老骨董都能如数家珍地引经据典,堵得那个评委哑口无言。

    最后,李贵无可争议地夺得了冠军。

    「李少爷真的好厉害,他真的只有二十岁吗?董事长……董事长?」

    天哪,阿邴心中发出一阵哀号。谁来救救他们家一副处于白痴状态的大少爷?

    可是引起阿邴的苦恼的当事人却仍旧浑然不觉,此刻他的眼睛里除了场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冠军,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任何人事物。

    不卑不亢的态度,清新冷冽的神情;被白衣裹住的身体看来纤瘦,内里却承载着丰富的学识,善良的心肠,柔和的性情;简单的一举手一投足,就能牵引住观旁观者的全副心神。

    这,就是李贵,就是他深深喜欢着的人儿啊。

    其实,韩林的心里此时一片清明。他确切地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个名叫李贵的情劫里,永无超生之日了。

    【五】

    李贵深深知道,夺得全国烹饪大赛的冠军,还只是第一步而已,以后还有好几场绝不能掉以轻心的比赛。昨天韩林告诉他,他们很快就要去香港参加亚洲烹饪大赛,于是他曘近这一段日子都是待在房里,查阅资料和设计菜式。

    当然,还有一重原因则是为了躲开韩林,毕竟,他还没有理清自己那乱麻一样的心绪……

    这时有人敲门,李贵打开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阴魂不散的韩林。

    「有何贵干?」没好气地问。

    这人……比赛刚结束,又来刺激他的心脏。

    「嗯……我们想……」他一边说一边打着腹稿,深怕惹得阿贵不高兴。「你得了冠军,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不必了,以后的硬仗还有得一拼呢。现在就庆祝?为时过早吧。」

    韩林听后面露难色:「可是,杨妈已经做好了四喜小拼盘,还买了发菜、花菇,就是不知道怎么弄才最好吃……」不得已,他拋出杨妈做杀手。

    果然,一听到杨妈的名字,阿贵的态度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贵连声音都软下来:「我看到雪柜里还有鹅掌,等会我去把骨头去掉,让杨妈烧在花菇里,多放点桂皮、茴香和芝麻酱,又香又糯。后来……从前清代的蒙古亲蕃宴就有这道菜。」

    ……

    韩林没有答话。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很细微,且每次都是一闪即逝,无法捕捉。

    到底是为什么呢?有好几次阿贵说话的时候他都产生了这种感觉。那次在香山也是……

    「喂,韩先生。」见他发起呆来,李贵推他一把。

    终于让韩林回神,忙不迭地说:「喔,那,我们快下楼去吧,他们都在等着呢。」

    到了饭厅一看,李贵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他们,包括了杨妈、阿邴、阿邴那挺着半大肚子的姐姐、阿邴的姐夫,甚至孟方回也在。

    桌子上,放着四碟小小的鸡丝黄瓜、酱山椒、红油肚条和姜汁鱼片。

    另外,每人面前还沏着一杯热腾腾香喷喷的狮峰龙井,桌头还放着一瓶葡萄牙产的泰勒波特酒,但就是没有一个象样的菜。

    黑压压一群人,颇为状观呢。

    他们看到李贵,都不约而同地两眼一亮,冒出期盼的火花来。

    李贵终于醒悟,敢情所谓的庆祝,不过是这一干人为了一饱自己的口腹之欲想出来的借口。

    吃准了自己对老弱病残孕的恻隐之心。

    李贵认命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杨妈跟在他身后说:「李少爷,我给你打下手。」嘻嘻,正好趁机偷师。

    看着厨房里李贵的身影,孟方回以手支颌,说道:「阿贵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被韩林听到,立即恶声恶气地骂回去:「还不都是你们这一帮脸皮厚惹的祸!」

    「可是,我觉得李少爷对我们的态度都很好,只有对董事长你才不假辞色。」阿邴在一旁举手发言道。

    气得韩林冷冷地要胁他:「你想今年的年终奖金减半是不是?」

    立即见效,只见阿邴低头,噤声,连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阿邴,怕他干什么?大不了到你姐夫的公司来上班。说了实话还要被老板骂,我都替你打抱不平。」这时阿邴的姐姐杨郁开口给他撑腰了。

    韩林本想回骂过去,念着她是女人,而且还是孕妇,忍了下去,但是侧头对她老公说:「安泰,管好你老婆,不要以为自己肚子变成了皮球就可以任性。」

    可是陈安泰本就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劝尚且不敢,又哪里敢真的发话管自己的老婆。

    杨郁却因为韩林的话差点跳起来怒吼:「你这个大男人主……」

    话音未落,余光瞟到李贵和老妈正端着杯盘走出来,脸部肌肉瞬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由母夜叉化身为乖乖女。

    双手平放在桌子上,双唇紧闭,嘴角微微上翘,眼睛温柔地看着李贵,真是不知多淑女。

    这女人……韩林在心里暗骂。变身比白骨精还快。那看着阿贵的是什么眼光啊?明明有老公还这样明目张胆;安泰也真是,老婆都要红杏出墙了也没反应。

    其实,与其说杨郁看着李贵,不如说她看着李贵手里的盘子,不过韩林吃醋已经吃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会这样想也有情可原啦。

    「都是家常菜,你们可不要嫌弃。」李贵摆菜上桌。他可不知道刚才这饭厅好似战场一样。

    首先摆上桌的是竹荪猪肚母鶏汤,因为之前杨妈已经做了四喜拼盘作前菜。

    接着李贵做了花菇烧鹅掌,野鸭桃仁丁,香烹发菜,麻辣蹄筋,金钩菜心五个热炒;又做了高汤水饺和芙蓉香蕉卷作为饭后的点心;还体贴地给孕妇煮了一点儿红豆核桃慧仁米粥。

    菜刚摆上桌,一群人就如狼似虎毫无形象地吃起来。

    品尝着李贵天下无双的菜肴,韩林因为吵架而郁闷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管这些闲人作啥?再过几天他就要带着李贵去香港参加亚洲烹饪大赛,彻底摆脱这帮损友的纠缠。哈哈,在香港的佣人只有沈默寡言的杨伯,一定不会打扰自己和阿贵的二人世界,真是可以和阿贵发展感情的大好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

    一思及此,韩林的心情豁然开朗。

    抢在阿邴之前把盘子里最后一点儿蹄筋夹到自己的碗里,看着阿邴失望的表情,冲他得意地一笑。

    孟方回看这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暗笑。

    林啊,你大概以为到了香港苦难日子就到头了吧?呵呵呵,据我收到的情报,那个暗恋了你多年的日本小可爱也要去香港呢。不过,我当然不会好心到告诉你这个消息,谁教你拐走了我可爱的阿贵……

    *****

    数日后,李贵生平第二次坐上了飞机,当然,同前次一样的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因为有财雄势大的韩老板作保证人,虽然他有身份证件,却也可以满世界乱飞。

    韩林小心地扶着李贵走进了位于山顶的别墅,杨伯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少爷。」不待韩林说话,他就先开口了,「富永少爷和他表哥一小时前住进了别墅里。」
    「富永?你别告诉我是富永菖。」

    「很不幸,就是菖少。」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是少爷的朋友不是吗?我就是告诉了您,您也一定会让他们住进来不是吗?」

    「……」

    被杨伯噎得无话可说,韩林只得扶着李贵,准备先服侍他休息以后再去对付那尊日本来的灾星。

    谁知还没走到楼梯口,一阵龙卷风就从楼上以光速飞卷而下。

    「林哥!」伴随着尖叫和巨大的冲力,富永菖像无尾熊一样缠到了韩林的身上,完全没有顾及他的臂弯里还有一个人。

    要不是反应够快,赶紧原地扎了个马步,韩林险些被他的动量冲倒在地。

    小心地不让李贵受到波及,稳住身形后,韩林使劲掰开附在身上的小熊,问道:「你怎么来香港了?」

    不满于这么快就被拉开,富永菖嘟起了嘴。他有一张酷似横山裕的脸蛋,做这种女孩子气的表情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回答:「表哥要参加比赛,我陪他来的。」他的国语流利得不像日本人。

    比赛?不要告诉他是……

    试探着问:「你表哥,是干什么的?」

    「我没给你讲过吗?我表哥是日本百年名店『松风亭』的继承人。」

    天,怎么会这样?韩林在心里哀号一声。

    正如富永菖所说,松风亭是日本数一数二的本膳料理屋,想不到竟和小菖是亲戚……

    他表哥一定也是来参加烹饪大赛的,那岂不是说,一直到比赛结束之前,小菖和他表哥都会在这里名正言顺地住下了?不要啊……他的二人世界……

    韩林仿佛已经看到幸福两字插着翅膀向远方飞去,飞呀飞呀,渐渐消失无踪……

    「表哥,你快下来呀。他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我最爱的韩林。」这时小昌冲楼上挥挥手。

    韩林向上一看,不知何时,二楼的楼梯口已经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那男人长着典型的日本帅哥脸,单眼皮,高挺鼻,瘦削的脸型,全身充满一种名叫冷峻的气质,不像个厨师,倒像个杀手。

    最让韩林在意的是,他正盯着韩林怀里苍白憔悴的李贵,目不转睛。

    同是强势的男人,韩林当然知道他那样的眼光意味着什么。

    注意到韩林的视线,那个男子终于转移目标,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冷得可以冻死人。

    真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家。

    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向他无声地宣告自己对阿贵的所有权。

    看来,住进自己家里的不但有一只缠人的小熊,还有一匹会和自己争食的饿狼啊……

    风声鹤唳的气氛,让韩林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韩林真是欲哭无泪。

    他只不过晚起了十分钟,李贵左右的位子就分别被杨伯和富永菖的那个表哥,大冢琢磨占据了。

    认命地和富永菖坐在另一边,头一扬,不着痕迹地摆个POSE,努力把自己最帅的一面秀给李贵看,然后柔声问道:「阿贵,你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吧?」

    「噗!」

    是大冢琢磨喷出了含在嘴里的咖啡。

    韩林恼羞成怒:「顶级的蓝山咖啡,是煮来喝的,不是让你这样浪费的!」

    大冢琢磨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掉桌面上的咖啡沫,明摆出一副不屑与韩林计较的样子。

    眼看气氛就要这样尴尬下去,李贵清清的声音却适时地响起了:「我休息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杨伯也在一旁帮腔:「今天的早餐还是李少爷很早就起来做的。少爷,你尝尝这个广式春卷,连我都有好多年没有吃到过这么正宗的。」

    老婆和儿子在电话里把李贵的手艺吹嘘得天花乱坠,原本他还有些不相信,今天亲自一尝,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嘿嘿,以后的一段日子有口福了。

    李贵笑一笑说:「不是我做得正宗,是杨伯你买的平湖饭粢正宗。」

    「李少爷何必谦虚呢?我刚才看到你挂浆的手法,真是陆羽楼的大师傅都没法和你比……」

    李贵和杨伯相互吹捧的同时,对面的韩林这时可得意得不得了。

    阿贵在帮他说话呢!

    趾高气扬地看着大冢,用眼神对他炫耀:怎么样?阿贵还是向着我这一边的吧?我得儿意地笑,又得儿意地笑……

    看着他们两人为了李贵在餐桌上眉来眼去的,富永菖可不依了。他使劲拉一拉韩林的衣摆让韩林把头转向他这边,然后说:「林哥,我要喝味噌汤。」

    韩林皱眉:「这猪脾罗汉果粥又甘甜又爽口,不能喝吗?」

    「人家只吃得惯日本料理嘛!我不管,我要喝虾子和豆腐煮的味噌汤!」

    「……」韩林很想骂他一顿,可想到从前这小子被他一骂就哭的情景,那像消防水龙头一样的泪眼攻势曾给他带来无比惨痛的经历。

    所以只好闭口不答话。

    然后听到李贵说:「富永先生,其实我也想给你们二位做些日式料理,可是家里没有日本酱油。明天……今天晚上吧,我给你做加了鳗鱼和肉丸的茶碗蒸好不好?」

    富永菖却并不领情,他撇一撇嘴,说道:「我表哥是全日本最出色的料理大师,你就少在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李贵听他这样说,不由微笑了一下。大冢琢磨……他在宋朝也认识一个来自扶桑姓大冢的遣宋使,专门在皇宫里向他父亲学习烹饪,在他父亲辞官后就回国了,不知道和现在这个大冢有没有亲戚关系?

    日本料理……他来到现代后也研究过,不可否认倭国的人们很好的传承了古代中国人一向讲究的色、味、法的搭配幷将之精进了,不过,他们太过强调保留食物的原味,未免也太单调了。

    当然,他不会这些话说出来,所以只是淡淡地响应富永菖:「如果大冢先生不怕被我偷师,能在今晚为我们一展绝技,我可是求之不得。」

    「能够做料理给这么漂亮的美人品尝,是我的荣幸。」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冢琢磨终于说话了。

    可是他这一说话,让韩林生气之余差点笑断了肠子。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装酷不发声了,此君的中文,有够破,那怪里怪气的腔调和他冷峻的外形实在是不怎么相称。

    就凭他那满口R和L不分的国语,还妄想从自己这里抢走阿贵?做他的春秋大梦。

    *****

    这天上午,李贵和杨伯一起去市场采购了大量的生鲜食品回家。

    因为今天的海鲜市场里有看起来很好的花枝和鳗鱼,杨伯又说家里有很高档的烧烤壮具,李贵就兴冲冲地买了很多,准备让大家中午在院子里吃自助巴比Q。

    回到家后,和杨伯一起把架子搭好,又把烤肉盘,烤肉夹,烤肉网准备好,再把烤肉酱、芝麻、辣椒粉、胡辣粉、柠檬、奶油、葱姜蒜和精盐满满地摆了旁边的小桌子上,考虑到富永两兄弟,还给他们准备了白醋和昆布。最后才搬出那些鳗鱼、花枝、秋刀鱼、鶏翅、香菇、米肠……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切就绪以后,李贵跑上楼,打算把另外的几人都叫下来。

    他走到韩林的房间前面,刚伸出手准备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类似争执的声音。

    其中一个富永菖的声音:「林哥,你从前都不会这样对我。」

    另一个自然是韩林的声音:「从前,我也一直只把你当作弟弟。」

    「可是从前,我抱你亲你你都不会反对!」

    「那是因为以前你做这些动作被别人看到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我不想引起阿贵的误会。」

    「为什么?」

    「小菖,你又何必让我说得这样明白?我喜欢阿贵,这世上我只爱他一个人。」

    富永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哭音:「林哥,他哪一点比我好,我可以努力学习呀。」

    「小菖,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长得漂亮,个性也很可爱,但是我对你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即使阿贵不出现,我也仍然不会像喜欢情人那样喜欢上你。」

    然后房中就安静下来。

    李贵站在外面,进退两难。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不方便进去,可是又舍不得离开不再偷听,毕竟多多少少还和他有关啊。

    想不到,韩林那家伙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喜欢着。

    不过也不奇怪,以现代人审美观来看,他也的确算是大帅哥一个。

    连自己,不也……

    这时又听到富永菖说:「林哥,你亲我一下,当作我的回忆之吻好不好?」

    韩林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好。」

    「为什么?」

    「我要是不亲你,你会很伤心;可是我要是亲了你,我会觉得对不起阿贵,自己会很伤心。两相比较,人总是自私的,所以只好让你伤心了。」

    他说的,不是怕阿贵伤心,而是怕自己伤心呢。

    李贵听着他的话,不得不承认,心里泛起了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突然门被大力打开,富永菖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的李贵,先是吃了一惊,接着满腔的怒火喷涌而出,大骂李贵一句:「#@$*****&!」

    那句日文李贵其实听得懂,但他的表情却还是一贯的云淡风清,只是对他说:「中午吃烧烤,快去院子里自己动手。」也大致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所以不和他计较。

    「……虚伪!」富永菖丢下这么两个字,跑下楼去。

    他当然不会还有心情吃什么烧烤,而是跑去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疗伤。

    韩林也走出来看到了李贵,不由有些尴尬地问他:「我们刚才说的托,你都听到了?」 [神界传说]

    「听到一部分。」

    韩林挠挠头:「我说我喜欢你,那是实话。」

    「韩先生,我并没有提出质疑呀。」李贵有些好笑地望着他。

    在北京的时候,他见过几次韩林处理商务事件的样子,真的可以用指挥若定笑看风云来形容,这个统领上万员工的总裁,大概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显得这样手足无措,带着几分孩子气。

    「我之前吻你,实在是因为情不自禁,绝不是有意要轻薄你。」

    「我也没有因为你吻我而指责过你呀。」

    「可是,那一次你哭得好伤心……」他一直没忘记李贵那天的模样,真教人心疼。

    李贵低头沉吟,该不该告诉他实话呢?

    告诉他他的吻令自己心跳加速脑充血,有整个人跌进绵花堆的感觉。可是如果说出来,这小子一定会乐翻天,说不定当场就会抓住自己来个口水洗脸。何况,自己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只对他一个人的吻有这样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自己和他同样都身为男子……在宋朝时,他也曾见过那些供达官显贵们寻断袖欢的娈童,常常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结局很可悲。现代社会风气固然开放了不少,可是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仍然很低……

    一只手伸过来托住李贵的下巴,强迫他的头向上抬。

    「在想什么呢?都不理我。」韩林语带幽怨地问。

    「我是在想,韩先生说喜欢我,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呢,还是喜欢我的菜?」收回自己的思绪,李贵调侃他。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韩林哇哇大叫着辩解:「什么?阿贵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的食为天下面那么多酒楼,那么多厨师,我从来没对他们动过绮念啊!虽然他们的厨艺比起你来是要差那么一点点……喂,阿贵你笑什么?你在耍我对不对……」

    打情骂俏的两人都没有发现,旁边的房间里,房门虚掩,大冢琢磨透过门缝将他们的对话和动作尽收眼底……

    *****

    这天下午,李贵正在厨房里,肢解一条黑鲔鱼。

    因为早上富永菖吵着要吃日本料理,所以他决定晚餐做鱼生;虽然有大冢这个料理高手在,但怎么能让达来的客人动手?何况李贵对自己的剖鱼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突然身旁洒下一片阴影,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大冢琢磨。

    大冢看到李贵把鲔鱼腹部那一截用炭火略为烘烤,使鱼腹的油脂散发出香味,然后再将鱼浸入冰水中切片。

    注意到李贵切片的动作,大冢失声叫起来:「你用的是……圆切法?」

    「?」

    李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日本料理中有一种很少有厨师能够掌握的高级刀法,叫圆切法。

    原来,所谓圆切法就是这种他们宋朝人称为「回风舞柳」的刀法呀。

    不用手固定住鱼身,也能将肉片得如纸一样薄,或许确实很难吧,怪不得日本人将之奉为刀法中的极品。

    小日本真是不会取名字。

    心里暗笑,李贵回答他:「在大冢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真是不好意思。」

    把切好的鲔鱼片放在冰块上,李贵放下刀,转身,看见大冢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久以前韩林也这样看过自己,然后就……

    李贵一下子警惕起来,韩林去了机场盘点空运来的食材,这家伙要是有什么企图……看他高头大马的,自己和杨伯只怕不是对手……

    突然,大冢一把抓住他的手,严肃地说道:「贵桑,请你嫁给我!」

    什么?

    李贵不由啼笑皆非。有了韩林打基础,他现在已经不会被同性这种行为吓倒,不过,这位大冢兄也太急进了一点吧?在现代,求婚,不是应该在恋爱之后才进行的行为吗?

    「大冢先生,你握痛我了。」李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除非贵桑你答应我,否则我绝不放开!」大冢固执地说。

    「大冢先生,我们都是男人,而且,我们根本谈不上认识!」

    「我们大冢家有祖训:以刀识人。贵桑,我的妻子,只认定你。我们结婚以后,一定可以将松风亭的料理发扬为世界第一料理!」

    大冢说完,不给李贵辩驳的机会,脸就已经凑了过来。

    完了完了,又要被强吻了。

    李贵心里这样想着,绝望地躲闪。

    就在大冢琢磨快要吻到李贵的那一剎那,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他的后领,将他拉离了李贵。

    大冢被拉得险些跌倒,他急忙稳住身体,恼怒地回头,看到韩林杀气腾腾地站在身后。

    不过大冢这个男人可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他无视韩林要杀人的目光,不悦地说:「韩桑,你配不上贵桑。」

    「喔?」韩林怒极反笑,「我配不上他,难道你就配得上了?」一边说着,一边长臂一舒,把李贵拉到自己的身后保护好。

    「当然,你们中国古时候有一个故事,叫做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像贵桑这样的中国一番高手,只有我和他站在一起才真正能称为琴瑟和鸣。」

    「……你这个白痴,住在我的家里,还敢这样放肆!」韩林挽起衣袖,准备和他大干一场。

    他在心理咬牙切齿地想:『奶奶的。不错,要论做料理我是比不上你,可要论空手道剑道弓道,我韩林一定比你强。』

    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声劈啪作响。

    「对不起,可不可以打扰二位一下?」李贵从韩林身后探出半个头,小声地说。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两个蓄势待发的男人立即同时收起所有的气焰。

    李贵看看韩林,又看看大冢,开口道:「大冢先生,能得到你这样的垂青和抬爱,我深感荣幸,可是,在下认为婚嫁的目的是生活,而非事业。所以大冢先生,若是你想和我切磋一下厨艺,我求之不得;但嫁给你,却是绝无可能之事。」

    「阿贵……」韩林听了他这一席话,感动得就差没流下泪来。

    阿贵的心果然是在他这一边的!他好高兴。

    遭到拒绝的大冢却并不气馁,他很有风度地笑一笑:「贵桑,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你们中国人历来讲求缘份,请随我来看一件东西,你悔以后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

    他的话令李贵十分好奇:「哦?既然大冢先生这样说,就请把那样东西拿出来给我看一看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大冢所说的东西很可能真的会改变什么……

    于是李贵和满心警惕一定要跟来的韩林一起来到了大冢的房间,只见大冢小心翼翼地从从李箱里取出一幅滚动条,又小心翼翼地捧到李贵面前,那无比严谨的神态,活像他手里捧着的是世界第一大钻石。

    「这是我们家传的食谱秘籍,贵桑请过目。」

    李贵看着那锦韬玉轴似乎很古老的滚动条,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眼熟,尤其是玉轴旁吊着的一小块镂金牌,上面雕的花纹……怎么越看越像他们李氏的族徽啊?

    出于好奇和不可思议的心情,他取过了滚动条,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汉字,熟悉的笔迹,一尺阔五尺长的轴子最后,竟是幅小小的画像……

    突然,从轴里迸出一道强光,如闪电劈空,刺得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本能地闭上双眼。

    转瞬之后,强光便消弥于无形,韩林慢慢睁开眼。

    自己的对面,大冢琢磨一脸茫然对着空气。

    而原本站在他旁边的李贵,不见了!

    方才被李贵拿在手里的滚动条摊开掉在了地上,只见通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之后,滚动条的尽头处,画着一个跪坐在大鼎前的少年,那少年的眉头眼,竟和李贵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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